那个副科长,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下午的事。克格勃的人来了就没走,查了一天一夜。”
“活该,那家伙贪了多少年了。”
浓浓低着头,盯着纱线一圈一圈绕上去。
“听说这次是莫斯科直接派人下来的。”
“不止莫斯科的,还有咱们市局的。”
“你怎么知道?”
“保卫科有人说的。克格勃机要处的,专门查经济犯罪。”
“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过道传来,浓浓没抬头,但她知道是谁。那几个人从她身后走过,和昨天一样,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车间主任一些数据。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没动,但耳朵竖着。
脚步声过去了。
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她的大衣口袋,她下意识摸了一下,是一块巧克力,包装写着德文。
再抬头,他已经走远了。
放学时间,薇拉把上午去商店买的黑面包和一罐鱼罐头给她。
“干什么?”
“你就要去莫斯科了,在火车上吃。”
黑面包不贵是主食,只是鱼罐头得用稀有的工业票买,浓浓接了,想了想,从兜里拿出那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成两半,“进口的巧克力,我还没尝过,你也吃吃。”
薇拉抢来包装袋眼睛都瞪圆了,进口货都要用外汇买,她要能有这么一块巧克力放一年都舍不得吃:“你哪来的?”
“亲戚给的。”浓浓把那半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薇拉嚼了嚼,眼睛都眯起来,“好吃,进口的就是好吃。”
两人在教室里把巧克力吃完才走,薇拉把包装纸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德文字母一个也不认识,但她还是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口袋里,说要当书签。
去莫斯科的火车是固定晚上11时55分,全卧铺列车没有座位车厢。浓浓找到自己的硬铺坐下,15卢币的二等卧铺并不舒服,铺位窄,床垫薄,枕头是瘪,但已经够奢侈了,是妈妈三天的工资。
浓浓就是想改善家里的困境也没办法。去当模特,是除了纺织厂工人以外的唯一出路,是唯一一条向上的路,因为她想脱离贫困的路几乎被堵死了。
这个时代做生意是投机倒把,是刑事犯罪。
嫁人,好人家不会娶生父不详的女人,她成分不好,虽不是阶级敌人,但属于有瑕疵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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