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她缓缓抬起眼来。那过程极慢,仿佛蝶翼初展,先是睫羽轻颤,再是眼波流转,光跳进她眸子里,照出两汪潋滟的春水。可也只一瞬,目光触及到他,便慌忙垂下。
倪永孝是读的西方历史长大,但此刻灯下看美人,他忽然觉得,那些西方史书上印着的油画雕塑都失了颜色。
拉斐尔笔下的圣母,眼神低垂着慈悲;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目光迷离却并不躲闪;提香的乌尔比诺维纳斯,更是慵懒而坦然地直视着人。她们的眼睛,没有一双是这样怯怯地抬起又慌忙地垂下。
“啊——”
她喊了声,唇瓣微张,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倪永孝皱着眉头,被子动了动,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了,摘下眼镜。
雪白的手臂挂在他脖颈,他双手撑在她两侧,贴着她的唇瓣慢吞吞地亲着。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是暗流涌动。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像有人拿拳头在门上凿,要把门板凿穿。
浓浓打开门。安娜和安妮站在卫生间门口,一个叉着腰,一个抱着胳膊,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不满。十一岁,大姑娘了,站在那儿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但急起来还是小时候那副德性,跺脚,皱鼻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妈!你怎么那么久!”
“我还以为你晕倒了,我们准备撞门了。”
“我没事。”
今天是倪坤的四周年忌日。倪永孝还没回家,女儿们就跑来要她回房一起睡。
“妈妈,你是不是胃不舒服,我听到你吐了。”
“我也听到了。”
路过书房时,浓浓看到门没关紧,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安娜安妮直接推门进去,两人跑到坐在倪永孝的办公椅子上挤着坐,转着,浓浓无奈喊道:“快出来,一会爸爸知道生气了。”
“坐个椅子生什么气,爸爸才没那么小气。”
“快出来。”浓浓进去逮人,书桌上还没有没收拾的文件,一个相框放在文件上面,是倪永孝毕业那天和家人一起拍的照片。浓浓没动桌上的东西,牵着女儿们的手出门,关好书房。
“爷爷晚上会回来吗?”
“不会!”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给他打电话——”
“不可以,爸爸在忙,睡觉去。”
倪永孝一晚上也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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