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野一眼。
陈照野这时才勉强扯了下嘴角:
「叶师兄,我是元武城人,这种事难不倒我。」
叶霄点头:
「走。」
……
归路比进矿更难。
三辆封砂矿车首尾相接,铁轮每压过一处旧轨,矿道里便响起一声刺耳的吱呀。
塌轨、断梁、埋在黑砂下的松钉,一处接着一处。三辆车都被人动过手脚,封砂又不能散,车身每晃一下,陈照野的目光便追着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移动。
车後那群人始终隔着五步,不碰车,不靠轨,只踩叶霄三人走过的地方。
前方矿口渐渐透进一层灰白。
陈照野擡头看了一眼,嗓音发哑:
「快天明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最後一段废轨黑砂最厚。
第一车刚压上去,车轮猛地一坠。
陈照野几乎扑过去,把铁口钩死死卡进轮缝:
「别拉!」
陆青檐动作一停。
叶霄也停。
车後的那些活口也跟着停下,贴着矿壁站着,连呼吸都轻了。
矿车重重一晃,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骤然亮起,最靠近车轮的一道细纹已经裂开半寸。
陈照野趴下去,手指在黑砂里摸了几寸,脸色就变了。
一截被撬松的轨钉藏在砂下。
再往前半尺,轨面就是空的。
若一路强拉,车会翻,封会散。
陈照野擡头,声音发冷:
「後路也动过手。」
「真是一帮狗东西。」
叶霄道:
「能过?」
陈照野咬牙:
「能,慢过。」
「叶师兄压车头。」
叶霄点头:
「过。」
陈照野重新楔紧轨钉,又用封轮楔托住将坠的车轮。
陆青檐从斜侧牵住矿道索,硬把车势拉正。
叶霄站在车头前半步,长刀横在轨侧。
车势一偏,他便把车压回轨面。
第一车过。
第二车过。
第三车最慢。
等最後一只车轮压过陷轨,矿口外的灰白天光已经漫到脚边。
陈照野坐在地上,喘得胸口发疼。
陆青檐靠着车尾,手还扣着矿道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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