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朝廷的底线。”
胡宗宪的手指点在抚顺关的位置上,“三百骑,不多不少。多了,怕朝廷震怒举兵来打;少了,又不够痛,怕朝廷不当回事。他要的是一个不痒不痛的口子——撕开了,看你明军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往哪走。”
俞大猷咂了咂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在浙江跟胡宗宪搭档多年,太清楚这位的判断力——东南抗倭时就是这样,别人还在争论倭寇下一步往哪打,胡宗宪已经把对方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
“那依汝贞兄的意思?”
胡宗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游移,从辽东到蓟州,从蓟州到宣府、大同,最后又回到建州的位置。
沉默了大约十息。
“现在打不了。”他说。
俞大猷点头。
这个判断不需要多高的军事素养,任何带过兵的人都清楚——隆冬腊月,大雪封路,河道冰封,粮草运不上去,马匹冻得跑不动。
明军的优势在步阵、在火器、在后勤供给线的绵长纵深。
冬天打建州女真,等于自废武功去跟人家拼骑射、拼耐寒。
那是找死。
“但也不能不打。”
胡宗宪转过身,看着俞大猷,“三十七条人命摆在那里。朝廷若无动作,王杲只会觉得明军软弱可欺,开春之后必然变本加厉。”
俞大猷抱着胳膊想了想:“那就先小打,后大打。”
胡宗宪嘴角微微一动。
知我者,俞志辅。
“我的意思,”
胡宗宪重新走回桌前坐下,一手撑着桌沿,一手在军报上轻轻敲了两下,“先让李成梁动起来。不用大军出击,出动小股精锐,百人规模足矣。目标不是歼灭,是追。追着王杲的人咬,让他们跑、让他们不得安宁——只要他们在忙着逃,就没功夫再南下。”
“拖住他。”俞大猷说。
“对。拖到惊蛰。”
胡宗宪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惊蛰前后,冻土化开,积雪消融,道路可行,粮草可运。那时候——”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个弧线,从宣府起,经大同,最后落在辽东,“三镇合兵,一战而定。”
俞大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镇合兵。
宣府马芳、大同谭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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