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极快,始终保持半日的距离。
查大受追了三天三夜,马匹累毙了七匹,人也到了极限,被迫回撤补给。
李成梁坐在总兵府里听这些回报,一笔一笔记在纸上。
杀六人。
伤两人。
缴马十一匹。
跟王杲南墩堡那一刀比——
九牛一毛。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炭盆里的火烧得旺,但他的手指尖还是冰的。
不是查大受不行。
查大受已经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人了。
问题出在地形、出在天时、出在双方的机动力差距上。
王杲的人生在那片林子里,长在那片雪原上,对每一条河、每一道沟、每一片能藏人的密林都烂熟于心。
一百二十骑明军追进去,就像往水里扔石头——砸得动水面,砸不到底。
李成梁闭上眼,脑子里在算另一笔账。
胡宗宪要的是“拖住”。
拖到惊蛰。从现在到惊蛰,还有将近四十天。
四十天里,查大受这一百二十人能不能持续保持压力?
粮草够不够?
马匹的损耗撑不撑得住?
他睁开眼,叫来亲兵:“给查大受传令,不要深追。沿浑河到苏子河一线反复巡弋,遇敌即击,击后即走。三日轮换一次,回关休整补给。”
亲兵领命去了。
李成梁又坐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胡宗宪那封信,展开,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惊蛰前后,三镇合兵”。
三镇合兵。
宣府马芳、大同谭纶。
加上他李成梁。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成梁把信重新折好,这次没有塞回袖中,而是凑到烛火上。
纸角燃起,火舌卷过胡宗宪工整的字迹,须臾化为灰烬。
他不是不想打王杲。
南墩堡三十七条人命,有十一个是他李成梁麾下的兵。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建州不是抚顺关外那几十里地的问题。
王杲背后是整个女真诸部的暗流。
打散了王杲,还有下一个王杲。
真要犁庭扫穴,就得把建州从根子上刨了。
那得朝廷拿出真金白银来。
粮草、军饷、抚恤、封赏——每一样都是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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