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台不帮。
意料之中。
自己当年杀了他父亲塔兰巴,割了头颅送给土默特换马匹。
这笔账王台记了二十年。
现在有人替他报仇,他巴不得坐山观虎斗。
王杲放下帐帘,转过身。
“再派人去哈达。”
阿台皱眉:“父亲,王台不会——”
“不找王台。找他儿子扈尔干。”
王杲走回火堆边坐下,“告诉扈尔干,明人打完建州,下一个就是哈达。唇亡齿寒的道理,他那个老子装不懂,做儿子的不能不懂。”
阿台应了一声,又问:“扈尔干要是也不答应呢?”
火光映在王杲的脸上,沟壑分明。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好一会儿没开口。
“那就告诉他——我手里有他父亲当年私通俺答汗的信。明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
阿台的呼吸顿了顿。
那封信是真是假,阿台不知道。
但他清楚,在这种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我明日一早就动身。”
阿台退出帐篷后,王杲独自坐在火堆前,一动不动。
风声呼啸。
帐外有巡哨换班的脚步踩过冻硬的雪地,咯吱咯吱。
他把那根木棍扔进火里,看着它慢慢被吞没。
南墩堡。
一切都是从南墩堡开始的。
当时他觉得那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劫掠。
边境上的小堡垒,守军不过百人,抢一批铁器和粮食就走。
女真各部谁没干过这种事?
但他没想到这次大明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是一封措辞严厉的文书。
不是增派几百个边军做样子。
是集结三镇的兵。
是胡宗宪亲自坐镇蓟州。
是李成梁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这帮汉人疯了。
王杲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去年秋天,一个从漠北逃回来的蒙古商人在开原互市上喝醉了酒,跟人吹嘘自己见过戚继光的大军。
“像蚂蚁一样多。”
那个蒙古人说话时眼珠子里全是恐惧,“不,蚂蚁还会乱跑。他们不会。他们连杀人都整齐齐的。”
当时王杲在边上听着,一笑而过。
蒙古人被打怕了,夸大其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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