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的是认知,不变的是骨头。
当晚,两人在总兵府后院的小厅里吃了顿饭。
没有酒,没有排场。两碗饭,四碟小菜,一壶热茶。
谭纶夹了块盐水豆腐,嚼了两下咽了:“到了南直隶,安心住着。赵阁老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海瑞筷子不停:“我知道。”
饭后,海瑞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谭纶一眼。
“子理兄,辽东的仗,替我好打。”
谭纶站在桌边,冲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不亮,海瑞收拾完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一个旧书箱,一卷铺盖,半箱书。连件像样的大氅都没有。
他走出客房时,总兵府的校场上已经列了一队人马。
一百二十名亲卫,全副甲胄,骑马执刀,在晨雾里排成两列,人马无声。
海瑞脚步顿住。
谭纶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冲他举了举。
“大同到南直隶,两千里路。路上不太平,我不放心。”谭纶把姜汤递过来,“喝了再走。”
海瑞没推辞。他接过碗,仰头喝尽,把碗放回谭纶手里。
“多了。”海瑞看着那一百二十人,皱眉,“十个人足够。”
“我的兵,我做主。”
谭纶的脸上没有商量的余地,“走吧,别耽误行程。”
海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翻身上了那匹瘦马,直起腰背,目视前方。
亲卫队列起动,马蹄踏在冻硬的黄土地上,声音沉闷而整齐。
晨雾未散,城门洞开。
海瑞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光线尽头时,谭纶还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手里那只空碗,边缘还冒着一缕残余的热气。
校场另一头,谭纶的副将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份塘报:“总兵,蓟州急递——辽东前线的军粮已经上路了。”
谭纶收回目光,转过身。
他看了那份塘报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说一个人,认了一辈子的死理,突然有一天想通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副将愣住,没答上来。
谭纶没等他回答,径直往回走。
靴子踩在石板上,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城门外,一百二十骑的队伍渐行渐远,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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