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肇庆知府、广东布政使、按察使,连广州卫的指挥使都来了——全是三品四品的官,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笑脸堆着迎上来。
高拱下了车。
“下官肇庆知府刘安世,恭迎总督大人——”
“免了。”
高拱摆手打断那套跪拜礼,目光从一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最后面一个穿青袍的瘦高个身上,“你是谁?”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下官广东按察佥事周邦彦,负责刑名。”
“刑名。”
高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好。你跟我的车走,路上说话。”
周邦彦愣了一下,旁边的知府刘安世脸色也变了变——总督大人刚到任,不进城、不落座、不喝茶,直接拎一个按察佥事走?
高拱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重新上了马车,冲门口的陈文远说了句:“进城,去总督衙门。路上让周佥事跟我说两广这两年的积案。”
陈文远应了。
车帘落下,马车重新动起来。
周邦彦被塞进了后面一辆车里,隔着帘子,高拱的声音传过来:“积压多少年没结的案子?”
“回大人……小案件,积压的约有三百余件。”
“三百件”
高拱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颠簸让他的肩膀一下一撞着木板。
三百件积案。
说明地方官不干事,或者干不了事。
不干事的可以换,干不了的——要看是能力问题还是有人拦着。
“最久的一桩是哪年的?”
“嘉靖三十六年。一桩命案,涉及当地土司与卫所军户的田产纠纷——”
“停。”
高拱睁开眼,“土司和卫所。”
“是。”
高拱没再问下去。
他把这个信息咽下去了,留着慢慢嚼。
车队进了肇庆城。
街面上比官道两边的荒田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铺子开着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门板紧闭。
码头上倒是热闹——南来北往的货船挤在一起,扛货的苦力光着膀子在正月的日头下干活。
穷地方的钱,全在水上。
高拱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
总督衙门在城北,是原来的旧布政使司改的,院子不大,正堂勉强够气派。
高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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