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我说我不想嫁。我爸骂了我四十分钟。最后一句话,'你要是不嫁,以后别叫我爸'。”
风吹过来,梧桐树上一片干枯的叶子脱了枝,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水泥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出动静。
一只橘色的公猫正死死压着一只灰白色的母猫,母猫发出又急又细的嘶叫,拼命用后腿蹬踹,却挣不开。
齐悦朝那边看了一眼,很快扭过了头。
“我妈就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讲。”
她把风衣下摆攥在拳头里。
“林老师,我以前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书读完了,回去嫁人,生孩子,陪一个我不爱的人过完。”
停了两秒。
“直到我听了您的课。”
林宇手臂交叉在胸前,没动。
“您在讲台上说过一句话。”她的声音变轻了,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您说,你们凭什么不能功成名就,扬名立万?”
“我当时站在最后一排,教室太挤了,后来有个男生让了个座位给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想笑一下,嘴角扯了一点,没撑起来,收回去了。
“我也想变成那种人。不被人看好,但很不一般的那种。”
林宇没有马上开口。
他的视线越过齐悦,落在远处那栋教学楼上。三楼和四楼还亮着灯,白光和外头发黄的路灯光搅在一起,把那片窗子照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县城补习班里带过的一个女孩儿,叫刘小翠。家在山上,父母种地,穷到买不起校服,冬天穿着她姐淘汰的旧棉袄来上课,袖口磨出了白线头。
她妈想让她辍学。
十五岁的丫头,出去打工一个月好歹往家寄个千把块,读书有什么用?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觉得全天下的道理都在自己这边。
刘小翠不干。
她一边上学一边捡废品,周末跟村里老人上山挖草药,一块钱一块钱地攒。冬天手指冻成紫红色,握笔的时候发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但作业从来没缺交过。
一次都没有。
林宇看不下去,免了她全部补习费,后来又偷偷往她书包夹层里塞过好几次饭钱,每次二十块,折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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