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统一的:一种礼貌的笑容,笑容底下又压着一层无法掩饰的防备。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寻找往年惯例摆在入口显眼位置的那个大红色募捐箱。
没找到。
他愣了一下,回头跟身后的同伴咬耳朵,那个同伴也跟着愣住了。
签到台旁边负责引导的学生志愿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接连七八个校友进来后,都有类似的反应。
有个穿着得体的女士甚至直接走到签到台,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同学,今年捐款在哪儿弄?”
志愿者按照陈千仞提前交代好的话术回答:“学姐您好,今年校友会不设募捐环节。”
那位女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她“哦”了一声,再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两分。
张国栋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把这一幕幕全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清楚这些校友们为什么一年比一年不乐意回来了。
每次校友会的流程几乎都是固定的三件套:吃饭、听领导讲话、然后就是心照不宣的募捐环节。
钱捐出去了,回头想给自家孩子在保研名额上通融一下,或者要一封去大厂的推荐信,还得看学校的脸色。
这哪是回母校,这分明是每年回来交一次保护费。
谁乐意?
十一点整,几个穿着雪白厨师服的人从后厨鱼贯而出,招待厅和后厨之间的那条连廊被临时改成了传菜通道,八个灶台同时点火。
不锈钢的餐车上码着一摞摞精致的瓷白餐盘,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整个走廊很快就弥漫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蟹粉鲜香。
几个坐在大厅里的校友循着味道探头出来瞅了一眼,当场就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宴宫庭?学校这是发财了?”
御宴宫庭是江海市排名前三的高档酒楼,人均消费四百块起步。学校平时招待省里来的检查组,都未必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陈千仞今天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校长行政经费预算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挤出了这笔钱。
上菜之前,每个座位上都提前放好了一份深蓝色封面的精装纪念册。
A4纸大小,封面用烫金工艺印着一行字:“江海大学·四十年”。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1981年学校奠基时的黑白老照片。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领导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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