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托努的夜,从来不会温柔待人。
海风卷着湿热的潮气,拍打在工业园冰冷的铁皮厂房上,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响,像命运反复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人心上。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厂区的灯火余温,也死死压住了整座工厂的生机与希望。
资本复盘会结束后的办公室,死寂得令人窒息。
许知意端坐于办公桌前,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默契,只剩资本规则淬炼出的绝对冰冷与强硬。投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还未关闭,红色的亏损曲线刺眼狰狞,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赤裸裸昭示着项目的全盘颓势。
一百八十万美金的累计浮亏、核心订单全数崩盘、全网口碑负面缠身、仅剩十五天的资金续命周期、十天限期止损的最后通牒。
每一组数据、每一条危机,都不是轻飘飘的文字,是压垮初创企业的千斤重担,是悬在林舟头顶、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十天。”
许知意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林舟身上,没有偏袒、没有情面、没有缓冲,字字清晰、句句斩钉截铁。
“这是我能顶住总部压力、争取到的最后、也是唯一窗口期。十天之内,无法止损回血、逆转颓势、稳住底盘,我即刻启动全额撤资流程。”
“资金冻结、项目终止、工厂清算,所有前期投入尽数归零,没人能再兜底、没人能再挽回。”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裹着无形的压迫感,死死困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默喉结滚动,满心焦灼却无从辩驳,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他很想开口求情、想要争取更多时间,可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亏损数据、风险评级,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复杂的资本风控逻辑,却清楚最直白的现实:换做任何一个常规资方,遭遇如此系统性崩盘、致命性风险,早就果断撤资止损、抽身离场,根本不会给十天的翻盘机会。
许知意已经突破了资本的冷血底线,在规则之内,做到了极致的成全与包容。
卡米拉沉默伫立,眉头紧锁,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深耕非洲商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此刻局势的凶险。
眼下的困局,早已不是单一的订单流失、口碑滑坡,而是市场、口碑、资金、舆论、情报五重死局锁死的绝境。
正面主赛道被赵宏远彻底封死,低价内卷、速度碾压、渠道垄断,全方位降维围剿,新厂根本没有硬碰硬的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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