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缘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就是沈逸?”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我。”
她点了点头,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录音笔。黑色,金属外壳,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养得不错。她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来一段对话的录音,音质不算太好,有一些底噪,但两个人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一个是我养母林素梅的声音。
另一个是顾北辰的声音。
录音里,林素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克制:“顾北辰,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你姐姐的儿子,是你亲外甥!”
顾北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因为是我姐姐的儿子,才最有价值。他的基因里有和姐姐一样的推理天赋,有和姐夫一样的坚韧性格。这样的组合,是不可复制的实验材料。”
“他不是你的实验材料!他是个人!”
“人本来就是最好的实验材料。”顾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愉悦,“素梅姐,你也是。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记忆受损了对吧?你知道那是谁设计的吗?”
录音里有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你失去的那些记忆,是我亲手清除的。”
录音结束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我站在那张办公桌前,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浮动。我伸手拿起那支录音笔,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外壳的温度——被反复按过很多次的按键,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她从来没有把这段录音交给过任何人。”我说。
“她说要留给你亲耳听到。”那位短发女检察官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合上面前的文件,“她说,只有你亲耳听到了,才能真正理解她选择沉默的原因。”
我握紧那支录音笔,金属外壳的边缘硌着掌心的皮肤。“她人呢?”
“在证人保护室。”女检察官说,“今天凌晨三点,我们派人去老宅把她接过来的。她现在很安全。”
我把录音笔放进口袋里,和那枚警徽靠在一起,然后拉开文件袋的拉链,把所有的材料取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父亲的笔记本、母亲的第27页记录、赵刚的信、殡仪馆的实验档案、锅炉房的E-16评估报告。我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成堆的证据上,指尖擦过纸张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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