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不出我的最终选择。”我看着顾北辰,“那你有没有推演过另一种可能——你设了十年的连环棋局,而我每一步都走了你自己的路?”
顾北辰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几秒,嘴角那一丝从容的弧度慢慢收敛了三分。他放下了双手,搁在桌沿上,目光落在我握着录音笔的那只手上,若有所思。
我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把它放进内袋里,和那枚警徽靠在一起。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你的实验,到此为止了。”我说,“检察院今天下午已经启动了逮捕程序。省司法厅明天就会发布重审公告,我父亲会被无罪释放。林素梅的录音证据、钱国平留下的手写记录、我父亲藏了十年的实验数据——全部已经进入了司法流程。”
“你知道这些,但你依然坐在这里,和我面对面。”顾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异样,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不确定。
“因为我要亲口告诉你一句话。”我看着他,声线平稳,不带多余的起伏,“你设计了十年,以为能把我塑造成你的接班人——一个和你一样冷血、一样理性、一样把所有人当作实验材料的人。但你错了。”
“我不会成为你。”
“我母亲没做到的——保护我长大——我养母替我做到了。她教会了我,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当实验材料的。比如人的一生。”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窗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是某种遥远的声音穿过层层障碍抵达了这个房间。顾北辰没有说话。他坐在那把转椅里,目光还停留在桌面上那份被划掉变量的方案上,没有抬头看我。
“你走吧。”他说。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上午,我父亲出狱。你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我推开门,走进走廊。
身后的办公室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我穿过走廊,踩着一级一级的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像某种渐行渐远的钟摆。
我走进一楼的玻璃门,推开那道门,夜风迎面扑来。工业园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火车经过道口的鸣笛声。路灯把空地上的荒草照出一层淡黄色的光晕,草叶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峰的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谈完了?”
“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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