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房间。凌晨的风从空地的方向吹过来,带走了冲锋衣男子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把厂区的铁锈味重新填满了这片空间。
我关上门,转过身。
老赵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手里多了半截燃着的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明灭不定。
“你听到了?”我说。
老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成一片灰蓝色的薄雾,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听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与沈先生有关’是什么意思?”
老赵把那半截烟在墙面上按灭,烟头在灰白的墙皮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道焦痕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你父亲还在监狱里。”
“我父亲越狱了。”
“那你觉得——”老赵把按灭的烟头扔进脚边一个空罐头盒里,发出一声干燥的金属碰撞声,“他说的‘有关’,真的是指你父亲吗?”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两度。
我站在原地,一股凉意从脊背慢慢爬上来,像有一条冰凉的水流沿着脊椎缓慢地向上移动,经过每一节椎骨,在颈椎的位置停住了。
我身边的人。
林峰?苏晚晴?叶知秋?
钱国平已经死了,乔羽已经死了。这个名单上还活着的,每一个都是顾北辰潜在的目标。而顾北辰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通知我——“下一件作品,会与沈先生有关”——他不是在预告一个无法阻止的悲剧,他是在催我加快脚步。
让我在焦虑中犯错。
让我在保护身边的人时,暴露自己的弱点。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金属表面已经被我握得温热。我把它举到灯光下,重新端详那行刻字——“当心那个请你当顾问的人”。
林峰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然后是顾北辰的声音:实验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
然后是我自己的声音,在乔羽视频播完之后的那一刻,在心里说出的那句话:钥匙本身才是锁。
我把钥匙扣收回口袋里,抬起头,看向老赵。
“我需要用一下你的电话。”
老赵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床垫下面摸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翻开盖子,按下了一串我从不敢存进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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