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五金店门口的阳光下,没有立刻走。空气里有油炸食品的气味从街角的早餐摊飘过来,混着汽车尾气和清晨的露水气息,形成一种只有早晨才会有的气味组合。我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把缠着褪色红色胶带的钥匙,然后是那本笔记本粗糙的封面和内袋里的硫酸纸。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街道尽头驶来,速度不快,在经过五金店门口时没有减速,但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偏了一下头——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那辆车的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在看我。
我转身走进五金店。店里空间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规格的螺丝、钉子、管件和电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粉末混合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用锉刀修一个金属零件,锉刀在金属表面来回拉动,发出均匀而规律的沙沙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卷细铜丝,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在靠近后门的货架旁边停住了脚步。后门上挂着一面小圆镜——那种用来观察店外情况的反光镜。镜子里的画面反射出街道上的景象: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已经停在了街对面,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了一半,露出一截夹着烟的手。
我没有多看,转身走到柜台前,拿起一盒自攻螺丝,付了钱,把螺丝放进冲锋衣口袋里,推门走出五金店。走出店门时,我没有朝那辆灰色面包车的方向看,直接沿着人行道往东走,步伐稳定,不快不慢。走出大约五十米后,我侧身拐进了一条窄巷,在巷子深处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重新看了一遍封底内侧夹层里那张硫酸纸上的素描。
钟表盘。没有指针。中央一把钥匙。
我盯着那把钥匙的形状看了三秒,然后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把它和素描上的钥匙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素描上的钥匙轮廓和我手中的钥匙几乎完全一致——同样的握柄长度,同样的齿纹分布,同样的顶部弧度。但素描上的钥匙轮廓和我手中的钥匙在同一个细节上存在差异:素描上钥匙的齿纹末端的第三个齿,比我的钥匙上的第三个齿稍微短一截,大约短了两毫米。
不是一个模具里出来的——是一对。
我合上笔记本,站在窄巷深处的阴影中,把那枚钥匙举到眼前,在透过狭窄巷口漏进来的光线中仔细看它的齿纹。第三个齿的顶部,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横向刻痕——不是磨损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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