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铁框松动,窗扇向内弹开,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我侧着身挤进去,双脚落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地下室很空旷,墙角堆着几个锈蚀的铁架和散落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和钟表厂地下室的空气几乎一样。我穿过地下室,在东北角找到了一扇通往一楼的门。
门没有锁。
推开门,沿着楼梯走上三楼。走廊里铺着米白色的瓷砖,墙面上钉着科室牌——技术档案室、实验室、主任办公室。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房间门上,挂着一块铜质铭牌:“档案室·机密”。
门没有锁。我推开门,顾北辰坐在房间中央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文件。他抬起头时目光平静,像是一个已经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你比我想象中快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没有关门,就站在门口:“那盘录音带里说——‘选择权在你手里’。我现在来了,也听完该听的了。你到底想让我选什么?”
顾北辰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动桌面上纸张的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没有看窗外,而是侧过头来看向我。“选一个名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窗台上,没有展开:“这是你父亲入狱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信里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我儿子有一天找到了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替他选一个人。”顾北辰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根被拉紧的线,紧绷而没有起伏,“那批窃听装置的信息终端接收者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段对应的监听记录。你父亲把这些记录全部封存了,只留了一把钥匙——就是你现在手里的那一把。”
“这把钥匙可以打开封存记录的文件柜,也可以销毁它们。”他停顿了一下,“选哪一样,你自己决定。”
他拿起窗台上那封信,没有展开,直接递给了我。我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看。我站在那里,握着那封信,隔着纸张厚度感受着父亲笔迹在纸面留下的沟壑,隔着一层纸,像隔着一层时间的隔膜,按在那些早已干透的墨迹上方。
顾北辰站在窗边,风吹动他的衣领。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的人,等一个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走完这段路的人自己迈出去。我站在齿轮研究所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手里握着那封还没有拆开的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