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立刻下令调遣勇卫营沿江设防。
大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摔砸镇纸的脆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御座上飘下来。
朱由检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历史里,左良玉也打出了东下的旗号。
那时的口号叫“清君侧,诛马阮”,矛头直指把持朝政的马士英和阮大铖。
这一世,马士英没专权,阮大铖没得势,坐在这把龙椅上的,也不是弘光帝,而是正统崇祯皇帝!
可左良玉还是东下了。
换了张“勤王”的皮,“诛马阮”变成了“赴阙待罪”。
奏疏上的文辞写得恳切,姿态摆得恭顺,字字句句都是忠臣良将的赤胆忠心。
可剥开这层漂亮的外衣。
擅离防区,不奉调令,率重兵顺江而下,直逼南京。以兵谏之势,要挟中枢!
朱由检站起身,缓缓走到大殿中央。他并不生气,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为这个末路王朝催生出的畸形军阀而悲哀。
“大伴,起来。”朱由检伸出手抬了抬。
“皇爷!左良玉他疯了!这是谋逆!”
王承恩依旧颤抖不止。
“江北刚打完,他这个时候带兵顺江而下,沿途州县若有抵抗,他那帮骄兵必然劫掠!沿途必遭祸乱!”
“他没疯。”
朱由检走向悬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型大明疆域图,目光落在湖广武昌的位置。
“而且是打着一手好算盘。”
朱由检负手而立,声音在大殿内幽幽回荡。
“左良玉二月十五接到的急报,那时候,多铎正围着济宁猛攻。在左良玉眼里,大明还是那个千疮百孔、虚弱不堪的大明。”
“他认定建奴的铁骑一旦突破济宁,饮马长江,南京朝廷必然大乱。
所以他打着勤王的旗号东下。
他觉得只要手里握着兵,只要南京城被吓破了胆,朝廷就一定需要他这根救命稻草。”
“只要朝廷捏着鼻子认了他的勤王之功,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富庶的江南,将他的防区从湖广一直延伸到安庆、九江!
甚至把南京的朝局,也捏在他左某人的手里!”
王承恩依旧害怕。
“可是皇爷,左良玉手里号称八十万大军!若是顺江而下,咱们留都的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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