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伙计的吆喝,陈友德抬起头,与门口两个伙计代号螳螂和蛐蛐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眼神平静,微微颔首。
看到这个信号,两个伙计心里也踏实下来,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开始擦拭桌椅,准备迎接早间的茶客。
陈友德则继续低头拨弄算盘,但心思已经飘远。
他来南京已经快五年了。
从最初踏上这片陌生土地时的紧绷警惕,到如今将陈掌柜这个角色融入骨血,他甚至偶尔会产生错觉,仿佛自己真的是在这条街上经营了半辈子茶馆的小老板。
他熟悉这里每一声市井叫卖,认得大多数常客的面孔,能自如地用本地口音与街坊闲聊,抱怨生意难做,关心柴米油盐。
这种彻底的、经年累月的伪装,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惊讶。
起初,他严格遵守着特高课本部的每一条训诫,时刻保持警惕,对任何风吹草动都疑神疑鬼。
但时间是最好的麻醉剂。一年,两年,三年……除了定期接收来自上面的加密指令,并通过茶馆这个绝佳的掩护传递一些小道消息或观察报告,他的生活平静得近乎乏味。
没有遭遇过任何真正的盘查,甚至本地的警察、保甲长都成了他茶馆的常客,偶尔还能从他这里听到些可靠的街谈巷议。
久而久之,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或者说,是松懈,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有时会想,那些在训练营里被反复强调的支那特工的威胁,是不是被过分夸大了?
看看这南京城,表面上戒备森严,实则漏洞百出。他们虫群小组在此扎根数年,如鱼得水,何曾露出过半点马脚?
他甚至开始欣赏,或者说,享受这种伪装成生活的状态。
比起在东京时那些刻板枯燥的训练和提心吊胆的任务,现在这种拥有固定身份、稳定营生、甚至街坊尊敬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会被帝国军人的职责感和忠诚所压制。
不过那种扎根于日常生活的安逸感,却实实在在地消磨着他的锐气。
“陈掌柜,早啊!”
一声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穿着对襟短衫的老茶客踱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老爷子早!还是老规矩,一壶雨前,一碟瓜子?”
陈友德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亲自招呼。动作自然,语气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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