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敬畏地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最靠里的一间临时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桌两椅,窗户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
一盏度数不高的电灯悬在头顶,投下昏黄而集中的光晕,将坐在椅子上的李大毛笼罩其中。
他被反绑在椅背上,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深嵌入他粗糙的皮肤。
他低垂着头,帽檐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张黝黑木讷、此刻写满了茫然和恐惧的脸。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战栗。
从被押进这间屋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里,除了门口守卫换过一次岗,没有任何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绝对的寂静,和头顶那盏灯持续发出令人心烦的嗡嗡声。
这种等待,比直接的拷问更折磨人。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在车站到被捕、再到被单独关在这里,反复回忆、推演,试图找出自己暴露的破绽,猜测同伙的处境,评估自己可能面临的下场。
他自问伪装得天衣无缝。
一个从北方逃难来的,父母双亡老实巴交的黄包车夫,在杭州底层挣扎求存,这样的身份背景,他演练了无数遍。
他平时拉活卖力,从不与人争执,偶尔贪点小便宜,也会因为几毛钱跟人计较,完美融入市井。
他传递情报极其小心,从未与上线直接接触,只通过死信箱和固定的报纸密码接受指令。
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让军情处的人如此精准地锁定了他?
难道……是因为小组里其他人出事了?
那个在车厢里和他一起被抓的西装眼镜男?
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还是那个骂骂咧咧的邋遢汉?
他们之中就有自己的同伴?
又是谁,在落入敌手后,这么快就扛不住,出卖了小组,连累了自己?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大毛的心就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涌上心头。
他对自己有信心,对帝国的训练和信仰有信心,但他不敢保证,小组里每一个成员,都和他一样坚定。中村组长制定的这套单向隔离体系,固然安全。
但也意味着成员之间毫无信任基础,一旦有人被捕叛变,比那种联系更紧密的小组更容易产生猜忌链。
就在他胡思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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