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记载的温养法门。
第一缕暗金剑气从脊椎深处凝聚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剑气在碎裂的经脉里艰难穿行。每一次运转都疼得浑身痉挛,断裂的骨头在肌肉底下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但他没停,一旦停下,脑子里就会浮现冷月婵冲向萧天策的背影。
那个背影是白色的,像一柄断掉的冰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
她欠他什么?
大婚那天她来晚了,可她赶了八百里路,瞒着师尊,不顾一切带着满心的期盼来赴约。走进叶府大门时看到的是满地尸首,萧天策把勾结魔道的罪名扣在死人头上,她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十二名凝气境剑修分列两侧,瑶池数千弟子的性命都被架绑在他那柄剑上。
她忍了。在萧天策身边忍了整整七天,被下了锁灵禁制,灵力被封,沦为无法反抗的人质。
然后她等到机会。她燃烧冰魄本源强行冲破,将冰剑架在萧天策脖子上。她知道那一剑杀不了萧天策,那一剑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人,是告诉萧天策,也告诉他叶九劫:她从未背叛。
最后她用一张提前准备好的传送符,把他推走。
自己为他挡在了原地。
原来她从头到尾,什么都准备好了。冲破禁制的代价、两次提剑指向萧天策的代价、送他走的代价,而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叶九劫睁开眼,眼底暗金剑纹和未散尽的血红魂印交织在一起,犹如两团埋在地底的炭,看不见焰,但丝毫不影响它继续燃烧。
天黑时,他终于能站起来了。勉强扶着竹子,走一步,停三息,再走一步。肋骨刺进肺里的疼变成了钝痛,但他忍了下来。
他压了压斗笠,走向那座茶棚。
叶九劫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的灰衣上全是泥和血,露出的下巴上全是泥和血痂,但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散修里衣衫褴褛的人多了,没人多看一眼。
他在坐下的瞬间扫过茶棚里的每个人:三个开元境的散修正围坐喝酒,一个老者独自啜茶,茶棚老板在灶台前忙碌。没有开元境的气息。
他把剑放在桌下,叫了一碗粗茶。
“听说了吗?天剑圣地那个萧天策,在青云城栽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开元境巅峰,酒碗往桌上一墩,溅出几滴浊酒,“十二个凝气境护卫,全他妈死了。半座客栈塌成废墟,早上有人路过,老远瞅见还冒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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