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雪地里。
他仰着脸,两只枯瘦的手拍着大腿,彻底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道爷啊,您不知道,村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我那侄孙女婿的二大爷,前些日子去猫儿岭打柴,一去就没回来呀!后来村里人去找,结果只找回来半拉身子,连屁股都让那畜牲叼走了……”
沈回有些茫然。
这怎么整得跟哭丧似的。
他使劲往上拽那老人的胳膊,拽了两下,没拽动。
老头看着干瘦,屁股坠在地上竟跟生了根似的。
“老丈,您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起不来哟!”
老头拍着大腿,可惜眼眶里却挤不出泪来,干嚎的声音倒是一声比一声高。
“老汉心里苦啊!这事儿县城里都传遍了,说书的先生还给那畜牲起了个名儿,叫什么‘当路君’,我李家庄的名声算是毁啦!”
乡老越说越来劲,一把抓住沈回的袖子:“前些日子,我那孙儿本来都要娶媳妇了!聘礼都下啦!二十斤白面,五尺布,还有一对银耳环,结果……”
说到这里,他终于是成功挤出两滴泪来。
“结果刘家坳的一听说是我们李家庄的,连面都不见了!托人带话来说,婚事作罢!我那孙儿眼巴巴盼了半年,手都没拉上,媳妇就没了!聘礼还让他们给昧了!”
沈回听得头大,正要开口劝,人群里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昧什么昧?人家刘家坳的又不傻,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傻子?”
众人哄的一声笑开了,雪地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乡老脸一僵,蹭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扭过头就骂:“哪个狗日的在放驴球屁?有种站出来说话!”
人群让开一条道,一个赖子头从后面晃着脑袋走了出来。
“我说的,怎么着?”
他看着约莫三十来岁,身上裹着一件油腻腻的破棉袄,敞着怀,露出里头灰扑扑的里衣,袖口磨得发亮,也不知多少日子没洗。
乡老一见是他,顿时气得胡子直抖:“三癞子!你在放什么狗臭屁!我那孙儿只是憨厚些,哪里傻了?”
“哪里傻?”
赖子头嗤笑一声,“你家那傻小子连鸡屎都吃,还不算傻么?”
旁边又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乡老涨红了脸,指着赖子头的鼻子:“你懂个驴球!我那孙儿是实诚!”
“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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