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笑了笑,没接话。
妇人这话就跟店员嘴里的“帅哥”“美女”一个样,属于花银子买来的,当不得真。
陆欢正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新衣裳,又伸手摸了摸那件观音兜的料子。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锣声。
几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差役正沿着长街飞快地跑来,手里一面铜锣敲得震天响。
锣声从巷口一路撞到巷尾,那差役也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着:
“午时三刻——东市行刑——凌迟恶徒——父老乡亲速来观刑——”
这锣声一响,整条街都活了过来。
卖菜的撂下了秤杆,吃面的搁下了竹筷,连路边一个正蹲着择韭菜的老妪都拄着膝盖站起了身,伸长了脖子往锣声远去的方向张望。
人们从两旁的铺子里、巷子里、院子里涌出来,互相打听着是哪个恶徒、犯了什么事。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是南市杂耍班子的东家,有人一脸茫然地问哪个杂耍班子,也有人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模样,神神秘秘地说昨夜南市那场大火你们不知道?
紧接着当下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人流开始往东边汇聚,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着,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沈回与陆欢也顺着人潮往前走,起初还能并排,走着走着人便多了。
沈回低头看了一眼陆欢,见她正努力地迈着两条小短腿在人腿之间穿行,观音兜的兜帽被挤得歪到了一边。
他便伸手将她拉到身后,算是用身子替她挡了挡人流。
东市尽头有一片空场,平日是菜贩肉贩摆摊的地方,此刻却被清了场,临时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
台子是新搭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粗木桩,木桩上钉着两只铁环。
台下早已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后来的只能踮着脚、扒着前头人的肩膀往里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肉摊子的腥味,还有一种隐隐压抑着的兴奋,像是一群人在等着看一场不要钱的好戏。
方砚就跪在木桩前面。
他身上那件绸衫早已被扒了去,赤裸的上身涂满了横七竖八的墨线,那是刽子手用毛笔预先画好的下刀轨迹。
他的双手被铁链缚在身后,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可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眼珠子迟缓地转动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也许是在找那些曾经收过“礼”的大人物?
沈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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