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碑砸了。碑一碎,我与这河水的牵连便断了一根。”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河岸边那片枯败的芦荻:“河水往南流,汇进更大的河,去了更远的地方。但我不能走,我被那碑给拴住了。可碑又没了,我想走也走不了,就这么困在这里,哪儿也去不成。”
沈回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
这白鲤走的并不是纯粹采炼日月的妖仙之道,而是混杂了一些香火神道。
她靠着人们的愿力凝聚神性,与那些受过一方百姓供奉的山神、土地、河伯是一路数的。
可成也愿力,败也愿力。
愿力能将一只白鲤抬上神坛,也能将她牢牢钉死在这片水域。
香火盛时她便是河神,香火断了她便什么都不是,甚至连离开都做不到。
倒是与那些困在旧宅老屋中的地缚灵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缚住她的不是怨念,而是那块被人砸烂的石碑。
思忖片刻,沈回伸出三根手指。
“你现在有三条路,第一,想办法离开这里。”
女子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若能走,早走了。这几年来我夜夜在水底下往前游,可不管游多远,天亮时总会回到这片河面。走不了。”
沈回也不意外,放下第一根手指:“第二,乖乖留在这里。”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问:留在这里干什么?像现在这样,一年到头闷在水底,只靠着偶尔钻出来吓几个过往行人解解闷?
“第三呢?”
“被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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