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一双半新的黑皮鞋。做苦力活的人不穿皮鞋。
郑耀先没有看第二眼。他在下一站跳下了电车,快步钻进了一条弄堂。
弄堂在这个时间段挤满了晾晒衣服的竹竿和端着痰盂出来倒的老太太,七拐八绕的,外人根本搞不清方向。
郑耀先在弄堂里穿了三个弯,从另一头钻出来时,已经换到了隔壁的马路上。
他又等了一趟反方向的电车,坐了两站,在霞飞路下车。
然后步行拐进了环龙路。
裁缝铺的门帘子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门口挂着一块木牌:“陆记裁缝,订做中山装、旗袍。”
郑耀先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了裁缝铺的后面,通过一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窄巷,翻过了一堵矮墙。
落地的时候,一把冰凉的剪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别动。”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紧绷。
郑耀先慢慢举起双手。
“裁缝铺还做上门生意了?我来量个尺寸。”
剪刀的力道紧了一分:“说暗号。”
“春衫薄。”
沉默了两秒。
剪刀收回去了。
“下句。”
“大寒岭上雪未消。”
持刀的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郑耀先回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棉布褂子,面相老实,手指头上满是针眼和老茧。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剪子的速度和力道,任谁都不会把他和情报工作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
“陆汉卿。”中年人把剪刀别回腰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李走之前,最后交代给我的人。”
他带着郑耀先进了里屋。房间很小,堆满了布匹和半成品的衣裳。空气里都是浆糊和棉线的味道。
陆汉卿从柜子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递了一杯凉茶过来。
“说吧。带了什么来?”
郑耀先从怀表暗格里取出那张火柴盒大的密纸,展开放在桌上。
“日本特高课在上海的部分潜伏网络节点。十三个点,我截掉了对我不利的三个,留了十个。这十个全是纯日方人员,与我的身份毫无关联。”
陆汉卿低头仔细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另外。”郑耀先压低了声音,“特务处后天要对闸北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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