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了两圈就算完事。
他用了十五秒找到了麦克风支架的接地线——一根绿色的细铜丝,从线槽里伸出来,缠在配电盒底部的一颗螺丝上。
然后他用了五秒钟完成了整个操作。
钳子夹住接地线,轻轻一拧——断了。断口藏在其他乱线下面,看不出来。
手很稳。心跳六十二。和平时一样。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预先剥好的铜丝,把配电盒里的火线和通向麦克风支架的那根电线搭在了一起。搭线的位置故意选在两根旧线交叉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就缠在一起的乱线。他又用绝缘胶布在旁边一处旧接头上随手缠了两圈——给人一种“电工刚来修过”的错觉。
三十秒。
从蹲下到站起来,一共三十秒。
他合上配电盒的铁盖,用螺丝刀紧了紧旁边一颗松了的螺丝。然后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嘴里嘀咕了一句“灯丝没问题啊”。
一个正在铺桌布的服务员朝他看了一眼。
“师傅,灯没事就行了。晚上还有贵客呢,别弄出毛病来。”
“放心吧,就是接线松了,我给紧了紧。”郑耀先冲他摆了摆手。
然后收好工具包,原路从厨房后门走了出去。
走出后巷的时候,他往垃圾桶里丢了那双戴着的棉线手套。手套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下午四点四十五。
郑耀先已经换回了那身灰色长衫,站在招待所对面马路的一棵梧桐树下。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选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距离招待所大门正好一百二十米,在视线范围内,但不在宪兵的关注半径里。而且这棵梧桐树旁边是一个公共告示栏,经常有人在这儿驻足看告示,他站在这里不会显得突兀。
宾客的轿车开始陆续到达。黑色的别克、灰色的福特,一辆接一辆停在招待所门口。穿西装的、穿长衫的、穿军装的,各色人等鱼贯而入。其中有两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被一个穿军装的日本男人领着走了进去——那应该就是日本驻南京公使馆的武官。
四点五十分。
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驶到了门口。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保镖先下了车,左右扫了一圈才站到两侧。然后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迈步走了出来。
陈崇光。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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