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子弹在郑耀先侧身的瞬间飞过,
没有任何预兆。那个穿粗布短褂的人把旱烟锅子往地上一磕,右手从腰后抽出枪,动作一气呵成……像一个做了几十年的老动作。
郑耀先听到了枪声。
沉闷的、厚重的、带着金属震颤的枪声……老毛瑟,
不是日本南部手枪那种干脆的“砰”,也不是勃朗宁的“啪”。是老毛瑟独有的低吼。
在子弹擦过帽檐的那一瞬间,郑耀先的脑子里完成了三个判断……
第一,这不是日本人。日本特务用南部十四式,射速快但枪声尖锐。这把枪的声音太沉了。
第二,这不是调查科。调查科的人习惯用勃朗宁M1910,口径小、后坐力小,适合近距离暗杀,但眼前这人的射击距离超过二十米,而且第一枪就瞄准了头部……这是战场上老兵才有的习惯。
第三,这是自己人。
老毛瑟,老兵射击习惯,旱烟锅子……陆汉卿说的那个人。“火星”。
第二颗子弹几乎是紧跟着来的。
郑耀先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整个人往左翻滚,肩膀撞在了弄堂墙角的砖壁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身体已经完整地缩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砖粉四溅。
好准。
如果他晚动半秒钟,这颗子弹就会正中他的左胸。
弄堂里的路灯被第三颗子弹打碎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条巷道。
郑耀先的呼吸很浅、很快。他蹲在拐角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
手里没有枪。
出来接头的时候,他没有带枪。
即便带了枪……他能开枪吗?对面那个人是老红军,是从井冈山一路打出来的同志。他可以杀日本人,可以杀调查科的特务,但他不能杀一个跟他有着同样信仰的人。
那杆老毛瑟里的子弹不是仇恨……是误解,
但误解造成的伤口,和仇恨一样致命。
“叛徒!”
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压低了的,却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
“你以为换了身皮,组织就不追你了?”
郑耀先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在黄埔军校学到的步法,每一步都是脚尖先着地,重心压到最低。
弄堂很窄,两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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