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
郑耀先把上海兵工厂周边八百米半径的区域划成了四个扇面,用红蓝两色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甲区是正南方,兵工厂大门的正对面;乙区东南侧,靠近黄浦江支流的工业区;丙区西南,一片低矮的棚户民居;丁区正东,零散的旧厂房和仓库群。
每个扇面三到四个人,分头排查。
赵简之拍着胸脯领了南面甲区——那是最危险的方向,也是最有可能架设狙击阵地的位置。兵工厂正门朝南,视察车队必定从南面大路驶入。任何一个受过基本狙击训练的人,都会把阵地选在正对大门的高楼上。
“六哥,甲区总共七栋楼。三栋民居最高四层,两栋旧厂房五层带平台,一栋法式教堂有钟楼,还有一个独立的废弃水塔。我带四个人,三个小时清完。”
“别急。”郑耀先叮嘱了一句,“进每一间屋子之前先检查门框和窗台。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都别慌,先蹲下来看清楚再动。”
赵简之咧了咧嘴:“六哥,我又不是新兵蛋子——”
“听我的就对了。”
赵简之不再废话,领着人出了门。
第一栋民居。一楼二楼没有异常。住户早就搬走了,留下满屋的灰尘和一股霉味。楼梯踩上去嘎吱响,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
三楼,一间朝南的卧室。窗台正对兵工厂南门,距离大约四百米。
赵简之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窗帘是新的。不对,这种破楼里怎么会有新窗帘?
他伸手推门。
手掌刚接触到门把手,脚下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嗒”。
那声响救了他的命。
在听到声音的零点几秒内,赵简之整个人往后猛弹,同时一把揪住身后队员的衣领,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楼梯间里。
轰!
半扇木门被炸飞了。碎木屑和铁钉像散弹一样横飞。几块碎片嵌进了走廊的石灰墙壁里。赵简之的额头被一块碎木片削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开出了几朵暗红的花。
门框下面绑着一颗九一式手榴弹。拉环连着一根极细的铁丝,铁丝的另一端系在门把手上。推门就炸。简单,粗暴,但对于不设防的人来说,致命。
“妈的!”赵简之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飞了剩下的半扇门板。碎玻璃在他脚底下嘎嘣嘎嘣地响。他探头看了一眼屋内——空的。窗台上连灰尘都被擦掉了。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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