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你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什么。他说:如果那个人是叛徒,他早死了一百次。同志,组织欠你一句话——你受委屈了。锄奸令,正式撤销。‘”
郑耀先没有接那只手。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他怕自己一旦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沾着线头和浆糊的手,会在这间小小的裁缝铺里,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在布料和旧棉袄的气味中——让那些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从眼眶里跑出来。
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握得很用力。很短暂。
松开手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沾了一点陆汉卿手上的缝衣针留下的细小红点。
“还有一件事。”陆汉卿重新坐下来,语气恢复了裁缝老板的日常平静,“组织考虑到你在特务处的位置越来越高,现在的单线联络方式风险也越来越大了。如果我这边出了问题——你就彻底断了线。”
“所以?”
“所以组织决定,给你加一条备用线。”陆汉卿从抽屉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张照片。照片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黑白的,边角翘起来了。
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半身像。短发。圆脸。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黑玻璃珠。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嘴角有一个极浅的、似有若无的笑。
“她叫程真儿。今年二十一。上海交大无线电科毕业。发报速度全训练班第一。没有任何案底。对外的身份——私立学校的音乐教师。”
郑耀先看了那张照片。
“她会以合理的社会身份进入你的生活圈。具体的接头方式和启用时机,由你和她直接约定。我不参与、不知情。从今以后你的联络线从一条变为两条——我负责日常的情报传递,她负责紧急情况下的专项通讯和高危任务的协同支援。”
“什么时候到?”
“很快。”陆汉卿把照片收了回去,“她先去北平布点。你们会在那里见第一面。”
北平。
郑耀先的脑子里闪过了戴笠深夜电话中的那个名字——张敬尧。
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药品的接收——”
“都安排好了。法租界到苏区的地下交通站一共四个中转点。每个中转点的接应人都是经过三年以上考验的老同志。你放心。”
郑耀先点点头。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老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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