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天线,插在庙门外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
“赵简之,出去放哨。看到灯光或脚步……立刻回来。”
“明白。”赵简之端着步枪出去了。
庙里只剩郑耀先一个人。破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供桌上的城隍爷泥塑歪着脑袋看着他……在月光下像一张嘲讽的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电报键上。脑海里浮现出陆汉卿最后一次跟他见面时说的话……"琴弦。三短两长一短。不到绝境不要用。"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号。
嘀……嘀嗒……嗒嘀嘀……
琴弦。三短两长一短。只有一个人能识别这组莫尔斯编码。
信号极其微弱。蓄电池电压不足,发出的电波功率大概只有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能不能传到接收端……他不确定。
发完呼叫码。等待。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白噪声。
又发了一遍。嘀……嘀嗒……嗒嘀嘀……
还是白噪。
第三次。他的手指在电报键上敲得更用力了……虽然力气大小不影响信号强度,但这是一种本能。
……
外资广播电台。二楼技术间。
程真儿今晚值夜班。格林先生在一楼睡着了。老赵头在门房里打呼噜。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她戴着耳机坐在接收机前面。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小说……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
她在听。
北平的夜比上海安静多了。上海的夜晚总是嘈杂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百乐门的爵士乐、苏州河边洗衣服的棒槌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烦。但北平的夜……安静得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声音都被冬天的冷空气冻住了。
这种安静对她来说是好事。因为安静……意味着电磁波的干扰更少。她的耳朵可以听得更远、更细。
她喝了一口凉了的茉莉花茶。茶叶是格林先生的存货……上好的福建茉莉。但凉了之后就只剩苦味了。她不在乎。苦味能让她保持清醒。
这六个夜晚……她每晚都靠凉茶和意志力撑过凌晨一点到三点的值守窗口。两百分钟。一百二十次呼吸。她数过。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在听……听那个叫“琴弦”的三个字。
从来北平的第一晚开始,每天凌晨一点到三点,她都会打开监听设备。这是约定的值守窗口。“风筝”如果需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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