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八秒后,第二次在十三秒后。
八加十三等于二十一,这个月的第二十一天。
那是下一次死信箱的例行时间窗口。
卡顿两声,不是机器故障。
是程真儿在告诉他:我这边安全。联络畅通,下次见面照旧。
郑耀先放下杯子,从长衫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
他划了根火柴,凑在嘴边。火光映在他脸上的时候,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北平除夕夜,那碗热粥。那个在黑暗中死死攥住他手腕、把半昏半醒的他拖进安全屋的年轻女人。
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风筝”这两个字该怎么念的人,此刻就在上海滩的某个角落里活着、呼吸着、和他一样在刀锋上行走着。
他不能去看她,不能联系她。甚至不能在心里多想她的脸。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个月固定的那一天,坐在某个咖啡馆里,等着一首歌的两次卡顿。
那是两个在黑暗中并肩潜行的人,唯一能确认彼此还活着的方式。
郑耀先把烟叼在嘴里,扇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结了账。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他的步子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散漫劲儿,像是午后喝完了一杯没什么味道的饮料,准备去逛逛码头看看船,
与此同时。
法租界霞飞路169号后巷。
白世杰带着五个青训营的手下,正大踏步地走在那条弥漫着下水道臭味的窄巷里。
他手里攥着郑耀先给他画的那张地图,一路走一路对照门牌号。
“就是这了。”白世杰把地图塞进口袋,抬头看着面前一家挂着“福昌记杂货铺”招牌的门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郑副区长说过了,这一片黑市多、走私猖獗。咱们哥几个先查查底细,看看有没有跟南京通缉名单上对得上号的货色。”
他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店里头光线昏暗,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罐头和洋火。一个穿藏蓝色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额头上的黑痣很明显。
白世杰叼着雪茄,居高临下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面特务处的证件,在对方脸前晃了一下。
“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的。例行检查,把你的货物清单和进货凭条拿出来。”
中年男人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没有任何波澜的古井。
“先生,您搞错了吧。我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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