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世杰的后脑勺,就像大哥在教训完不懂事的小弟之后那样,“这巴掌打完了,事就翻篇了。谁让你是戴老板身边的人呢。哥哥我要是不管你,任由巡捕房把你移交到领事馆去,你就不是挨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喏,里面是五百美金。”他把信封塞进了白世杰的手里,“兄弟们来上海人生地不熟,受了惊吓,拿去下馆子压压惊。今后在这地盘上遇到什么拿不准的,先回来问我。六哥在上海滩多吃了几年盐,总能帮上忙。”
白世杰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了好几回。
屈辱、愤怒、惊惧、困惑……最后,全部化成了一种复杂的、被彻底制服的沉默。
他咬了咬牙。
“谢……谢六哥。”
郑耀先满意地点了下头。他又拍了拍白世杰的肩膀,转身往停在树荫下的车子走去。
宋孝安给他拉开了车门。
车开出两条街之后,宋孝安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沈越。
沈越正垂着头,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越子,你记什么呢?”宋孝安压低声音问。
“鞋印。”沈越头也没抬,笔尖刷刷地画着一个鞋底纹路的简易示意图,“刚才去巡捕房保人的时候我特意绕了一圈去了杂货铺后门。地面上有积水,留下了很清楚的脚印。翻毛胶底,鞋底是波浪纹。”
他抬起头,眼神发亮。
“六哥,这种翻毛胶底波浪纹的军靴,是关东军1931年配发的制式战斗靴。国内市场买不到的。”
后座上闭着眼睛养神的郑耀先“嗯”了一声。
“记清楚了?”
“记了。”
“好,先别声张。这条线比白世杰那帮蠢货重要一万倍。”
车子拐进了一条林荫道。
梧桐叶的影子在车窗上划过。
回到特务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白世杰那帮人不知道被安排到哪去了。
郑耀先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高洪桥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着,那小子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怎么了?”
高洪桥腾地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张刚从电讯科拿来的译电纸,那纸被他捏得全是褶皱。
“六哥。”高洪桥的声音有点发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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