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上踏出整齐的节奏。
郑耀先走在最后面。
他在二楼拐角处看到了那个拇指缺半截指甲的中年人。
刘端柏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退完了。他的目光越过宪兵的枪托,死死地盯着郑耀先。
郑耀先从兜里掏出那张带有硫酸铜标记的假图纸,在刘端柏面前展开,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碘酊,在图纸右下角滴了三滴。
深蓝色的圆圈在白纸上缓缓显现,
和从刘端柏办公桌抽屉里搜出的那份副本上的圆圈一模一样。
刘端柏的腿软了。
两个宪兵架住他的胳膊,往楼下拖。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用一种走了调的嗓音喊了一句:“不是我!是高专员让我去买的!他说这是给调查科查案用的……”
郑耀先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调查科大楼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正停在梧桐树的阴影下。
高占龙坐在车里,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刘端柏被宪兵押上卡车。
他的脸色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
郑耀先走出调查科大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那辆雪铁龙。他没有看过去,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沈越帮他拉开车门。
“六哥,成了?”
“成了。”
“十根金条呢?”
“扣在上海了,赃款。”郑耀先坐进车里,忽然笑了一声,“不过赃款嘛,清点入库之后消耗多少就说不好了。回头你叫赵简之把账做好。”
沈越差点笑出声来。
车子发动,沿着马路往北开,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一个背着书包、穿着旧长衫的少年从人行道上冲了过来,“啪”地一下撞在了车门上。
沈越一个急刹。
“找死啊你!”沈越摇下车窗骂了一句。
那少年赔着笑,鞠了个躬就跑了。
郑耀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一张纸条,
不,不是纸条。
是一张戏票。
南京夫子庙大观园,今晚七点半,《空城计》。
戏票对折了两次,正面左上角撕了一个极小的三角缺口。
郑耀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折叠方式和撕口位置他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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