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薛平的尸体被运回了特务处上海区。
尸体裹在一块灰色的油布里,抬进了地下室的验尸房。两个法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白大褂上溅着昨天没洗掉的血点子。
林默寒全程跟着。
从卡车上卸尸体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验尸房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一口都没喝。他的目光像一把冷刀子,从尸体身上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郑耀先比他晚到了十分钟。
他是被赵简之扶进来的。左臂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腿一瘸一拐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之后勉强爬起来的。
“六哥,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林副处长盯着……”赵简之小心翼翼地说。
“歇什么歇。”郑耀先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了验尸房角落的一张铁凳子上,“人是在我手里死的,我总得看看是怎么个死法。要不然南京那边问起来,我连验尸报告都没看过,像话吗?”
林默寒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法医老周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刀子手,满头白发,做事又快又利索。他把油布掀开,露出了薛平的尸体。
“单发贯穿伤,入口在左胸第四肋间,出口在背部左侧肩胛骨下缘。”老周一边念一边在本子上记录,“弹道方向为前向后、由内向外偏上约十五度。从入口的火药烧灼痕迹来看,射击距离在十厘米以内,属于贴身近距射击。”
林默寒开口了。
“枪口跟心脏的位置,精确吗?”
老周推了一下老花眼镜:“一枪穿心。左心室被弹头直接撕裂,死亡几乎是瞬间的。你要说精确,那确实精确,但贴身纠缠的时候枪口对准哪里基本就碰运气了,说打中心脏是有意为之我不信。”
林默寒没有接话。他走过去翻了一下薛平的双手。
“他手上有硝烟反应吗?”
老周拿着放大镜凑过去看了看:“右手虎口内侧有微量火药残留,食指和中指指甲缝里也有,说明死者在死前也接触过枪械。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验证一下郑副区长的说法。”林默寒的语气极其平淡,“他说薛平在纠缠中试图抢枪,郑副区长在反抗中被迫扣动扳机。如果薛平手上确实有硝烟反应,说明他的手确实接触过枪。”
郑耀先坐在铁凳子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摸出一根三炮台,叼在嘴里没点。
硝烟反应这个事,是他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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