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搀着杜邦的女儿走向了舞池。
三个日本便衣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不可能在法租界最高执法官员女儿的面前动手。不可能。哪怕他们是天皇的亲兵也不可能。杜邦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二号人物,他的女儿在这里就是一面不可侵犯的盾牌。
林默寒搂着索菲在舞池里转了一圈,嘴角那抹微笑始终优雅得体。但他的眼睛在快速扫描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日本人在重新布局。三个便衣退到了舞池边缘,但有新的人从后门进来了。至少又多了四个人。
更棘手的是,林默寒发现了另一批人。
穿着侍者制服的人里,有两个的站姿不太对。他们端着托盘在贵宾席附近走来走去,但托盘上的酒杯始终纹丝不动,水平稳得瘆人。这种稳定度,只有受过射击训练的人才有,因为端枪和端托盘用的是同一组肌肉。
不是日本人的人。也不是巡捕房的人。
是谁的人?
林默寒没有答案。但他把这两个侍者的面孔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一曲终了。林默寒把索菲送回了贵宾席前,再次鞠躬致谢。杜邦笑着夸了他几句法语说得好。
林默寒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皮盒子还在椅子下面,没有人敢动。在杜邦抬头看着他的这段时间里,动他的东西等于挑衅法租界巡捕房。
他重新坐了下来,端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大口。
酒已经不涩了。
他坐直了身体,用余光盯着那几个日本便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音乐一首接着一首地响,他能感觉到包围圈在不知不觉中越收越紧。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下。主持人拿着话筒宣布即将进入慈善拍卖环节,请所有宾客回到座位上。
大厅里的人流开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就在这个混乱的间隙,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林默寒的肩膀。
他浑身一紧,猛地回头。
是一个穿着日本海军武官制服的高个子男人。年纪四十出头,面容冷峻,下巴刮得铁青。军帽上的金穗在壁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就是复兴社的人吧。”男人用一口极其标准的日语说道,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手里那个盒子里装的东西,本该属于大日本帝国。交出来,你可以活着走出这扇门。”
林默寒看着这个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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