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地淌了下来,混在脸上的酒渍里。他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再睁眼的时候,那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已经被一层坚硬的壳重新包裹了起来。
“嗯。”
赵简之也站起来,端着碗走过去,碰了宋孝安一下。
“老宋,别丧了。喝酒!”
三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烧酒辛辣的味道在小酒馆里弥漫开来。
他们又喝了很久。话题从苏玉渐渐转到了别的地方。赵简之说起他小时候在山东老家偷鸡被打断腿的糗事,宋孝安没忍住笑了出来。郑耀先难得没有摆六哥的架子,也跟着讲了一段他在黄埔军校偷看教官情书被罚站的故事,虽然每个字都是现编的,但表情和语气逼真得令人信服。
三个人笑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小了,变成了一片绵密的细雨。
酒馆老板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等这三个不要命的酒鬼走人。
郑耀先转过头看了看窗外。雨水顺着窗框上的裂缝渗进来,在窗台上汇成了一条细小的溪流。
他突然想到了程真儿。
那个在黑暗的下水道里顺水放下指引木片的女人。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宋孝安和赵简之,在那个臭气熏天、伸手不见五指的排水沟里,当他的手指摸到那块刻着电码节奏的薄木片时,他的眼眶也曾经热过一次。
如果有一天,面对同样的选择,他被迫要像对付苏玉一样对待程真儿……
不。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冒头,就被他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意志力强行掐灭了,
不会有那一天。
他不允许。
“六哥?六哥!”赵简之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也开始发呆了?不会是想哪个姑娘了吧?”
“你少他妈胡说八道。”郑耀先一巴掌拍在赵简之后脑勺上,“再多嘴把你扔到黄浦江里去喂鱼。”
“哈哈哈哈!”赵简之捂着脑袋大笑。
夜越来越深,酒坛子空了两个。
赵简之第一个倒下了。这个在战场上可以端着狙击枪趴一整天不动的硬汉,在酒桌上的战斗力大概只相当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他趴在桌上打着呼噜,口水流了一桌子。
宋孝安也快到极限了。他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郑耀先叫了两个在外面候着的手下进来。
“把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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