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
脖子右侧,从耳根下方一直延伸到喉结偏左的位置,一道深约两指宽的切口。伤口的切面极其光滑,像是用剃刀在豆腐上划过一样的整齐,没有任何锯齿痕迹,没有反复拉扯的撕裂感。
一刀致命,干净利落。
“不是普通人干的,”郑耀先低声说。
赵简之蹲在旁边,双眼通红:“六哥,老马跟了我五年了。他是从济南老家一路跟着我过来的。他家里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娘和两个没成年的闺女……”
“我知道。”
郑耀先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戴上从口袋里掏出的一副白色棉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老马的头稍微偏了偏,仔细观察伤口的细节。
伤口的宽度:大约三厘米。
切入角度:从上方四十五度斜向下切入。
深度:直达颈动脉和颈椎之间,但没有完全切断颈椎。
郑耀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道伤口,他见过,
不是说他亲眼见过完全相同的伤口,而是这种切法、这种宽度、这种刀刃的锋利程度,和几天前在东方汇理银行地下金库里,那个樱花组刺客用短刀捅向他的角度和力道如出一辙。
同一种刀。
同一套刀法。
“简之,”郑耀先慢慢站了起来。
“六哥。”
“去查一下今天早上码头方面有没有什么新到的船。重点看挂日本旗的货轮和渔船。”
赵简之愣了一下:“六哥,你怀疑是日本人干的?可这里是法租界的边缘,日本人没理由跑到这儿来杀一个盯梢的……”
“顺着老马的行动轨迹查。”郑耀先打断了他,“他最近两天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接触过哪些线人。一条一条地查,然后把结果报给我。”
“是!”
赵简之转身要走,又被郑耀先叫住了。
“等一下。”
“六哥?”
郑耀先弯下腰,重新蹲到老马的尸体旁边。他注意到老马的右手紧紧地攥着,攥得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些僵硬的手指。
老马的掌心里,攥着半枚纽扣。
金属质地,直径大约一厘米半,表面有一层暗金色的电镀层。纽扣的正面铸着一个精致的浮雕图案,是一朵展开了五片花瓣的樱花。
郑耀先将那枚纽扣拈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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