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的效率一向让人放心。第二天下午,他就把姚三七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
“太湖水产行,注册地是吴县,老板姓姚名德胜,行里的人都叫他姚三七。表面上做的是太湖白鱼和银鱼的生意,每年秋冬两季往上海送鲜货,客户主要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几家高档饭店,但这只是面子上的买卖,里子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郑耀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船走的是太湖到苏州再到上海的内河航线,这条线跟苏南游击队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合。去年冬天我们在苏州查陈维周贪污军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一批急救药品是通过一个水产行的冷藏车运进山区的。”宋孝安压低声音,“六哥,你在苏州的时候也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当然记得。在苏州的那段日子里,他暗中排查过陈维周贪污的军需物资流向,发现其中一部分辗转通过几个白手套流入了苏南游击队。姚三七就是其中一个关键环节。
他心里很清楚姚三七是什么人,但这种事绝对不能说出口。
“继续。”
“这次姚三七来上海,表面上说是进一批冷藏设备,但实际上他在四马路的黑市到处打听盘尼西林的门路,而且出手很急,价钱都不怎么还。我让人跟了他两天,发现他住在三马路的一家小旅馆里,每天晚上都要发一封电报回吴县。电报内容用的是商业密码,我还没来得及破译。”
“不用破译。”郑耀先终于把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他急着要药,我们急着要钱。天作之合。”
“六哥,你确定要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做生意?”宋孝安犹豫了一下,“万一他真是共党的人……”
“他是不是共党的人,跟我们没关系。”郑耀先的目光冷峻而果断,“特务处的人不查他的政治背景,只查他有没有钱、有没有货源。这笔买卖做的是走私药品的保护费,不是政治审查。听明白了?”
宋孝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走。”郑耀先站起来,把风衣披在肩上,“带上简之,咱们去四马路会会这位姚老板。”
四马路的黑市藏在一条弄堂深处的茶楼里。茶楼的门面小得不起眼,招牌写着“裕泰茶庄”,门口蹲着两个光膀子的汉子,看见生面孔就瞪眼,但赵简之只露了一下腰间的枪,两个汉子立刻缩到了一边。
茶楼里面烟雾缭绕,七八张方桌坐满了人。有穿长衫的,有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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