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
陈默在我手里,今晚十二点。十六铺码头,一个人来。
每一个字都很简单,但每一个字后面都藏着刀子。
赵简之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他冲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大洋没还。
“六哥,您不能去!”
郑耀先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搭在桌面上,手里转着一支铅笔。他看了赵简之一眼,没说话。
“这明摆着是个套!”赵简之的声音提高了半截,“枭那个日本畜生,把陈默当鱼饵挂在钩子上,等您去咬!十六铺码头那种地方,四面空旷,周围全是废弃的仓库和货轮。他要在制高点上摆几个狙击手,您一露面就是活靶子!”
“你说的对。”郑耀先把铅笔往桌上一丢,“所以我不能从正面去。”
赵简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他的手指在十六铺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你看这里。码头的北面是一排废弃货轮,南面是十六铺的旧栈桥,东面是黄浦江,西面连着城隍庙方向的几条巷子。如果我是枭,狙击手会布在哪里?”
赵简之走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栈桥的灯塔顶上,仓库的天窗口,还有码头南边的那座起重机吊臂上。这三个点能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整个码头广场。”
“嗯,还有一个地方你漏了。”郑耀先用指头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小方块,“这里,二号货轮的烟囱。这个位置正好在三个狙击点的背面,是所有火力的死角。”
赵简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了下去。“六哥,就算那是死角,您也得提前进去。枭不是傻子,他肯定会在码头周围布暗哨。您要是从正常路线过去,还没到货轮就会被发现。”
“所以我不走正常路线。”郑耀先指了指地图上黄浦江的水面,“我从江里游过去。”
赵简之的嘴张开了。“六哥,现在是秋末!江水冷得能冻死人!”
“冻不死。”郑耀先的语气很平淡,“我在北平的时候,冬天泡过永定河。比黄浦江冷多了。”
赵简之知道再劝也没用。六哥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带人在外围接应您。”
“不用在外围。”郑耀先摇了摇头,“你带行动大队的人,今晚十一点半,从城隍庙方向制造动静。鸣枪、放鞭炮、开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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