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上海本部的地下密室里,灯光昏暗。
密室在虹口区一栋日本商社的地下二层,入口藏在一间挂着“东亚贸易株式会社”招牌的写字间后面。要进入密室,需要先穿过写字间里那堵假墙,然后沿着一段螺旋形的铁梯往下走十二级台阶。密室的墙壁是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隔音效果极好,外面就算放炮也听不见。
枭坐在密室尽头的一把铁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案卷和地图。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窝凹陷,颧骨上的肉好像又瘦了一圈。十六铺那一夜的耻辱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东京那边的电报回得很快。在他发出求援电报的第二天,大本营就回了四个字:“武藤已派。”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寒暄。四个字,像是下达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军令。
武藤。
枭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日本陆军特务系统里,武藤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他不属于任何固定的情报机构,而是直接受大本营参谋本部调遣的“游击型”高级特工。哪里出了问题,他就被派到哪里。他到过满洲,到过华北,也到过东南亚。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那个地方的情报格局即将被彻底重塑。
坊间传言,武藤曾经在奉天用三个月时间,仅凭一个人就瓦解了苏联在东北的一整张情报网络。据说他没有开过一枪,也没有抓过一个人。他只是像一条耐心的蛇一样,蹲在猎物必经的路上,静静地等,等到猎物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密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武藤走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了锁骨下面一道陈旧的疤痕。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在陌生领地里巡视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枭打招呼,而是弯下腰检查了铁门的门缝和门轴,然后他用手指弹了弹密室的墙壁,侧耳听了一下回声。
“隔音不错。”他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间酒店的房间。
枭站起来,“武藤先生,路上辛苦了。”
武藤没有回礼。他的目光扫过了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张上海法租界地图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落在了桌上的案卷堆上。
“就这些?”
“都在这里了。”枭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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