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了,命也保住了,然后今天晚上,宋孝安就派人传了一句话过来,说让他去松江以南三十里的老槐树那里接货。
谁在帮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苏南那边的弟兄们有救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与此同时,郑耀先一个人在安全屋里坐了很久。
安全屋在法租界的一条偏僻弄堂深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窗户用报纸和油布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把桌上的煤油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焰像一粒豆子似的在灯罩里晃。
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水已经凉了。旁边是那包飞马牌烟,只剩两根了。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升起,在低矮的天花板下盘旋了一会儿,然后被门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吹散了。
他想起了老陆。
上一次见老陆,是在南京的那个雨夜。老陆站在弄堂口的一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撑着一把破伞。他的脸藏在伞的阴影里,只露出了下巴和嘴唇。
“耀先,你在上海做的每一件事,组织都看在眼里。”老陆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但你要记住,保护同志的安全,永远比搜集情报更重要。情报没了可以再搜,人没了就没了。”
他当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想起来,老陆说的这句话,恰好就是他这几天在做的事情的全部注脚。
保护姚三七,保护那些在苏南游击区等着救命药的伤员。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这一次的代价也不小。
他用法租界和特务处的双重官方力量做了一件几乎明目张胆的事情。虽然从法理上找不到任何漏洞,但操作的链条太清楚了。查理出面查扣、马汉山出面认领、红十字会出面转运。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总督察,一个人是财务督导,一个人是国际组织的主管。他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件事里,如果有人把这条链条从头到尾捋一遍,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三个人的交集只有一个,
就是他,郑耀先。
而那个从吴淞口来的新对手,绝不是枭那种只会用刀子解决问题的粗人。他一定会把这条链条梳理一遍。梳到最后,他的名字就会像烙铁一样烧在那个人的脑子里。
风筝飞得太高了,就容易被人看见。
郑耀先把烟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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