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差,
这是他和程真儿之间最原始也最安全的交接方式。两个人永远不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空间里。
郑耀先的心跳没有加快半拍。他用法语对服务员说:“一杯现磨的哥伦比亚咖啡,加半勺糖。”
“好的,先生。”服务员是个年轻的法国小伙子,转身去了吧台后面。
咖啡需要现磨,从磨豆到煮好大约需要三到四分钟。这三到四分钟,是郑耀先的全部时间窗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火柴。飞马牌的,跟他平时抽的烟是配套的。他打开火柴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火柴,划了一下没着。他又划了一下,这次着了,火苗跳了两下,
但他没有点烟,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用这根火柴点火。他是在用划火柴这个动作,遮掩了另一只手的动作。
他的左手在火柴盒的盖子上快速地画了一道划痕。这道划痕是弯的,弯成了一个半圆形。在他和程真儿的暗号体系里,半圆代表“危险,暂缓联络”,
然后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把火柴盒的内盒抽出来了一小截。内盒的内壁上,用铅笔芯写着极小的字。字小到必须凑近了才能看清。
四个字:“有跟踪,等。”
他把内盒推了回去,火柴盒恢复了原状。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服务员这时候正好转身去拿糖罐,背对着他。窗外的三个暗哨也看不到他的手部动作,因为他右手划火柴的动作完美地遮挡了左手在桌子底下的移动。
他微微弯了一下腰,像是在整理裤脚。左手顺势把那半个火柴盒塞进了桌面底部的那道裂缝里,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把划着的火柴甩灭了,扔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了回来。“您的哥伦比亚,先生。”
“谢谢。”郑耀先端起咖啡杯,慢慢地抿了一口。咖啡很烫,但味道不错,苦中带着一丝酸。
他喝了半杯咖啡,又叫了一块奶油蛋糕。吃蛋糕的时候他看了看表,两点四十了。他叫服务员结了账,留了一法郎的小费,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程真儿已经来了。
在他进咖啡馆之前,他瞥到了弄堂另一头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那个女人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但她的方向是朝着咖啡馆来的。
那是程真儿。
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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