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叉,就一道横一道竖,刻得浅一点,别让别人看见。”
小贩不明所以,但一块钱不少了,他接过来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三点,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走进了贝当路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了二十分钟。
他走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程真儿收拾桌子的时候,指尖从那道划痕上滑过。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X。
全面戒备,日常不变。减少外出,不要看窗外,
这些含义,她和联络系统之间早就约定好了。一个X,代表最高级别的警告:你已经被盯上了,但不要有任何反应,保持一切如常,等待进一步指令。
程真儿把抹布拧干,继续擦下一张桌子。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攥着抹布的那只手,指头攥得发紧,骨节凸了出来。
第二天下午,贝当路。
宋孝安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贝当路。
他先在街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左右看了看,然后他掐灭烟头,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在27号利和洋行的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了。
在三楼阁楼的窗帘后面,一支极细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地写着。
14:20,一名中年男性进入贝当路27号利和洋行。身高约一七五,体型偏壮,着深色中山装。根据此前掌握的特务处人员档案照片比对,此人为特务处行动队副队长宋孝安。
蛾写完这一段,把铅笔搁在窗台上,目光掠过了对面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很安静。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跟往常一样。
蛾没有在咖啡馆上多做停留。按照武藤的指令,她的首要任务是全面观察整条街。一个训练有素的侦查员不会在第一周就锁定某个目标,那样容易形成隧道视野,反而漏掉真正重要的线索。她把注意力收回到利和洋行的大门上,继续等。
等待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在哈尔滨的三年,她曾经连续两周蹲守在一家药铺对面的阁楼里,每天只靠干粮和凉水度日,最终帮助特高课锁定了一条地下交通线,跟那次比,贝当路的条件已经算奢侈了,至少这间阁楼有暖气,面包店近在咫尺。
15:05,宋孝安从洋行里出来了。他在门口又点了根烟,抽了几口,然后沿着贝当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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