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儿端着一个铁皮簸箕走出来,簸箕里装着半满的咖啡渣。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头发用一块灰色的头巾包着,看起来跟弄堂里任何一个干活的女工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看郑耀先的方向。
她走到垃圾站前面,把簸箕里的咖啡渣倒进垃圾箱里。咖啡渣落在箱底的旧报纸上,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然后她弯下腰,假装在整理垃圾箱底部的东西。
郑耀先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步半,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能被第三方观察到的互动信号。
郑耀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不是普通的火柴盒,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极小的铁皮火柴盒,里面只有三根火柴。火柴杆上刻着极细的线条,那是一组数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新的密码本坐标。
他的右手在身体侧面自然下垂,手指夹着那个火柴盒。他走过程真儿身边的时候,手臂自然地摆了一下,火柴盒从他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程真儿脚边。
程真儿的脚轻轻一动,把火柴盒踢进了垃圾箱和砖墙之间的缝隙里。
同时,她站直身体的时候,左手在棉袄口袋里摸了一下。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从她的手心里滑出来,粘在了簸箕的手柄上。
郑耀先走过去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头。他继续往前走了五步,走到弄堂尽头的另一个拐角,然后他停下来,背对着程真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低头点火。
点火的动作用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他的左手从簸箕的手柄上取走了那张纸条。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程真儿端着空簸箕回到了后门。她推门进去之前,停了一下,把垃圾箱和墙缝之间的那个火柴盒捡了起来,攥在手心里。
门关上了。
郑耀先把烟含在嘴里,把纸条展开来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很小但很清晰:
送奶的换了人。新来的,矮个子,每天来两次,第二次不送奶,只看门牌号。
郑耀先把纸条放在烟头上烧了。纸条很薄,一秒钟就烧完了,连灰都没留下多少。
送奶的换了人。
武藤果然改变了策略,不再架相机,不再派人蹲守,而是用日常的商业往来做掩护。一个送奶工,每天固定时间出现在贝当路上,谁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他来两次,第二次不送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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