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踪图,有人替他准备了步枪和落脚点,这些不可能是沈孟秋自己办到的,他是外地来的,对上海的地下网络不熟。
也就是说,调查科在上海还有暗桩。在裴秋倒台以后,还有残余势力在活动,帮沈孟秋打点一切。
找到那个暗桩,就能找到沈孟秋。
当天晚上开始下雨了。
冬天的上海雨,又冷又密,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街上几乎没有人,黄包车夫都躲在屋檐底下抽烟,路灯被雨雾笼罩着,只剩一团模糊的光。
宋孝安查到了线索。下午四点,一个操北方口音的男人在法租界福煦路的一间小店里买了二十发七九口径的步枪弹。店老板记住了他的脸,因为那个人掏钱的时候手上有伤疤,是旧伤,很深的一道。
七九口径,毛瑟步枪。
赵简之带了四个人去福煦路蹲守,但扑了个空。那个买子弹的人只来了一次就再没出现,
不过宋孝安顺着这条线又往下查,查出了一件更有价值的事。
卖子弹的那家店老板说,那个北方人走的时候问了一句话:“十六铺码头往西,有没有空着的仓库或者工厂?要大的,不要人多的。”
十六铺往西。那一带有好几家废弃的棉纱厂,大部分已经关门歇业了,门窗都钉死了,里面除了灰尘和老鼠什么都没有。
郑耀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他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沈孟秋在准备换地方。
第一次是骑楼,第二次是废弃工厂。他的风格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不在同一个据点开两次枪,
但他选择据点的逻辑是有规律的:视野开阔,有掩体,有退路。废弃棉纱厂完美地符合所有条件。
“简之,带上你的人,今晚跟我走。”郑耀先站起来,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去哪?”
“十六铺往西,有几家废弃的棉纱厂。他不在第一家就在第二家。”
赵简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不用。人多了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你带两个枪法好的就行。”
雨越下越大了。
晚上十点,郑耀先和赵简之带着两个行动组的精干队员,摸到了十六铺码头以西第二家废弃棉纱厂的外墙下面。
棉纱厂是一栋两层的砖石建筑,屋顶是铁皮瓦,有一半已经生锈塌了。正门用铁链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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