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六哥,这个姓周的是来摸我们底的。”
“我知道。”郑耀先重新坐回去,“沈孟秋的事他们肯定还没死心,但是现在西安出了事,所有的内斗都得暂时搁置。他没有底气在这个时候跟我翻脸。”
火车开动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规律,窗外的上海郊区在雾气中缓缓后退。
郑耀先看着窗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委员长被扣。
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一次暗杀、任何一场情报战都要重得多。这不是特务处和调查科之间的小打小闹,这是足以改变整个中国命运的大事。
他在心里默默地推算着各方势力的反应。
何应钦会主战。这个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委员长一出事,他就是军政部的实际掌权人。如果委员长死在西安,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任者,所以他一定会力主武力讨伐,甚至不惜轰炸西安。
宋美龄会主和。她要保住丈夫的命,就必须阻止何应钦的讨伐军,但她手里没有兵权,唯一能动用的暗棋就是戴笠的特务处。
戴笠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的命跟委员长绑在一起,委员长死了他也完了,所以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促成和平解决。
而对于延安来说……
郑耀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延安需要的是和平解决。国共合作,一致抗日,这是党中央的最高战略。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他作为“风筝”的使命和他作为特务处的人的任务是一致的,都是保住委员长的命,促成和平,
但手段完全不同。
戴笠要的是忠诚,是在西安保护委员长的安全,是替宋美龄趟路。
延安要的是情报。何应钦的讨伐计划、兵力部署、轰炸方案,这些东西必须第一时间送到延安手里,才能让中共代表团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两条任务线。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时执行。
郑耀先闭上了眼睛。
火车摇晃着,穿过了嘉兴站。窗外的水田和桑树林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画。
六个小时以后,火车到了南京下关车站。
站台上的气氛比上海更加压抑。宪兵的数量翻了三倍,荷枪实弹,如临大敌。几辆军用卡车停在站外的马路上,车上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郑耀先和赵简之出了站,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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