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法租界开卡车的人吗?那种跑码头拉货的。”
赵简之想了想:“有一个,码头上的王麻子,以前帮咱们运过几次军火。人不太聪明,但嘴很紧,给钱就办事。”
“让他今天晚上把卡车开到霞飞路西段等着。车斗里装几箱空酒瓶,越多越好,方向盘上系一条红绸子,像是办完喜事回来的。他自己也别太清醒,上车之前真的灌两口酒,要烈的,高粱酒最好,身上的味道要能熏死人。”
赵简之彻底愣住了。
“六哥,你要干什么?”
“一场车祸。”郑耀先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是醉鬼惹的祸的车祸,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人送进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简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六哥,路线和时间我来踩点。您放心。”
“去吧。”
赵简之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套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郑耀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华懋饭店的位置很高,能看到远处外滩的轮廓和黄浦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沉闷而悠长,像是有人在江面上叹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能直接去贝当路。武藤投毒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投石问路。如果他现在冲过去,不管用什么理由,等于是当着特高课全部眼线的面亲手把自己和程真儿的关系暴露出来。那一切就全完了,不只是他,连带着程真儿身后整条联络线都会被连根拔起。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十二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等到毒素发作引发心肌骤停,那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意外。一个跟他郑耀先毫无关系,但又恰好能把程真儿送进医院做全面检查和洗胃处理的意外,不是暗杀,不是绑架,不是任何特工手段。是一个连街边摆摊卖烟的小贩都会摇头叹气、骂一句“作孽”的普通事故。
他想了三十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扭曲翻卷,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挣扎。
他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脸上有倦色,有伤痕,有一种长期隐忍压抑之后才会有的深邃和冷酷,但眼睛是亮的。
在这座城市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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