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两,就是从皇家银行账户支取的。真要查,连银票编号都藏不住。
顾万山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问:“五百家小铺子罢了,没船、没人、没有熟客,能翻起什么浪?”
啪!
汪德昌抄起章程,狠狠抽在他脸上。
“顾万山,你还没看明白?”汪德昌指着窗外那些被扣在码头上的棉船,“殿下根本不必派锦衣卫抓你!”
“你扣一船棉,皇家银行便借钱给十家小布号来抢。你赶走一个织娘,官坊就给她官契、住处和现银。你敢让脚行不卸货,明日便会有人带着包销特许,自己养一支脚夫队!”
顾万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汪德昌越说,声音越冷,“一匹松江棉布运到撒马尔罕,便是数倍利润。过去,这条路只有咱们几家能走。如今太孙把七成份额扔给天下商户,又拿一千万两替他们置船、买棉、雇人。”
“你以为自己封的是官坊?你封的是五百家商号的财路!他们正愁找不到投名状。谁能把你串联断供的账本送去监察司,谁就能踩着顾家的尸首拿护商牌!”
雅间里一片死寂。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以前他们能拿捏官府,是因为棉花、织户、染坊、脚行和出海船队全握在几家手里。官府若绕过他们,货便出不了江南。
现在朱允熥没有硬闯这张网,他直接拿出商路、银子和牌照,在网外养了五百个竞争者。
谁敢断供,谁的对手就能拿着皇家银行的钱接管他的棉仓;谁敢拦人,谁空出来的份额便会成为别人的赏银。
六家若继续抱团,明日便会有六十家来拆他们的台。
孙有财首先反应过来,双膝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汪老哥,救我!”
“昨夜吴县码头扣下的三万斤新棉,就是我让人干的。那笔打点脚行的银子,还走了银行账户……”
汪德昌一脚把他踢开,“你现在该求的不是我,是总商会的核验官!”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万山,“顾掌柜,你那二十几家祠堂,香点起来了吗?”
顾万山脸皮一抖,霍然起身,椅子被带翻,他顾不上扶,连一只鞋掉了都没察觉。
“来人!”
“备马,分六路去各村祠堂!”
顾万山冲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大吼:“告诉那些族老,谁敢逼报名官坊的女子退契,顾家立刻收回他的族产代管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