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之路,如同在刀尖上行走。黑七选的路线,刻意避开了主干道和繁华市镇,多是蜿蜒在豫西、晋南群山间的省级公路。路面坑洼不平,车轮卷起的黄土遮天蔽日。陈凡紧握方向盘,精神高度紧绷,黑七则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蜷在副驾,眼帘低垂,但陈凡知道,那双藏在耷拉眼皮下的眼睛,正时刻扫视着路况和后视镜。
第三日黄昏,他们行至晋南一处名叫“枯柳镇”的偏僻地界。原计划是赶在天黑前穿过镇子,找下一个县城落脚。但连日的山路颠簸,加上吉普车老爷车的性能,水箱开锅,被迫停在镇外一处废弃的打谷场边降温。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四野寂寥,只有风吹过枯树枝桠的呜咽声。
陈凡下车检查水箱,黑七则无声地跳下车,一瘸一拐地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车尾,背靠着车厢,匕首已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地扫向镇子方向和来路。陈凡刚想说话,黑七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镇子口晃出几条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是三个穿着破袄、面带菜色的汉子,手里掂着棍棒,一看便知是当地游匪。荒村野岭,一辆外地牌照的吉普车,无疑是块肥肉。陈凡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备用的工兵铲。黑七却回头,用极低的声音道:“你,上车,锁门。箱子,看好。”语气不容置疑。
陈凡没有犹豫,立刻钻回驾驶室,反锁车门,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住后视镜。只见黑七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那三个汉子走去,在距离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将匕首插回腰间,双手垂在身侧,摆出一个看似松弛实则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势。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冷冷扫视三人。
那三个汉子显然没料到这跛脚司机如此镇定,气势先矮了半截。为首的那个壮着胆子上前半步,挥了挥棍棒,嘴里不干不净:“哪来的?车里装的啥?大爷们查查!”黑七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亮出那张军区后勤部的临时通行证,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通行证上鲜红的大印,在暮色中颇具威慑力。
那汉子眯眼看了看,似乎认出了那红色印章的份量,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但还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凑,想绕过黑七去看车厢。黑七动了。他左脚猛地蹬地,看似跛足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右手闪电般抽出匕首,冰冷的刀锋瞬间抵在了那汉子的咽喉,只需再进一寸,便是开膛破肚。整个过程快如鬼魅,另外两个汉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黑七依旧没说话,眼神像冰一样冷。抵在咽喉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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