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插头烧了。”
“给我拿两包盐,要那种粗粒的。”
“这麻花咋卖?给我称五块钱的。”
年过四十的陆景铭已经习惯他们称呼自己“娃娃”,手脚麻利的拿货收钱。
车厢里渐渐空了下去,换来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刚过中午,带来的货就卖了七七八八。
陆景铭心里盘算着,从收到的钱里点出一千三百块,仔细折好,塞进棉衣内衬那个带扣子的口袋里,拍了拍。
剩下的,还得拿去进货。
从山路出来,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片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拼命左右摇摆,也只能勉强清出一小片视野。
路过一个铁路桥下的涵洞时,他看见一只土狗蜷在涵洞正中央,瑟瑟发抖。
按了按喇叭,那狗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身子却不动。
他又连按几下,狗反而把脑袋埋得更深。
陆景铭叹口气,停车熄火,拿起手边一袋自己当午餐的碎麻花下了车。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小心地靠近,把麻花碎屑丢到狗嘴边。
那狗嗅了嗅,迟疑地,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食物挪开了。
他重新上车,启动,缓缓驶入昏暗的涵洞。
洞不长,平时一脚油门就过去了,可今天,车灯照亮的前方,那团昏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一条幽深隧道,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感觉到不对,他刚想停车倒回去,忽觉眼前一花,像是电视失去了信号,闪过一片刺目的雪花点。
他下意识踩死刹车。
等视线恢复,陆景明整个人僵住了。
涵洞消失了,铁路桥消失了,覆雪的水泥路也消失了。
他身处一片泥泞不堪的土路中间,同样是茫茫大雪,但四周景象却陌生得让他心慌。
远处山峦光秃秃的,不见一棵树木,只有裸露的岩石在风雪中勾勒出狰狞轮廓。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辆维系着一家生计、虽然破旧却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的小货车,不见了。
他就这么直接坐在冰冷、泥泞的地上,风雪呼啸,灌满他因惊骇而张开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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