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把枪看了足足有三四秒,眼睛一眨不眨。那两把枪静静地躺在暗影里,枪口朝着墙根,握把朝着外面,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专门等着他来取似的。
“哈哈,太好了。”
他心里的那团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了,烧得他嗓子眼发干。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子冲上来的劲儿死死压住。脸上那点神色,硬是绷住了,半点没露。
“有了手枪,暗杀薛仁涛这个杂碎,就实在太容易了。”
他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念得牙关都咬紧了。可他没有立刻去拿枪。他的手还搭在花盆边沿上,身子还微微往前倾着,目光从枪上收回来,落在那丛绿植的叶子上。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拿了枪,往怀里一揣,这大厅里少说十几二十双眼睛,只要有一双恰巧看见,今晚这出戏就砸了。
他得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唐有才直起身来,松开搭在花盆上的手,转过身去。他走到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边,桌上搁着客人喝剩的半杯酒,深红色的,像是波尔多。他顺手拿起来,端在手里,慢慢抿了一口。
酒有点涩,可在嘴里咂了咂,又回出一点甜来。
他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扫视着整个酒会大厅。
如今的晚宴,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乐队还在奏着,慢四的调子拖得又长又软,像是连曲子也喝醉了。舞池里跳舞的男男女女,比方才少了一些。有几对还搂在一起转着圈,可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有的踩着拍子,有的踩不着,一个踉跄,差点歪到旁边去,扶住了才站稳。
舞池边上那圈椅子上,坐着几个跳累了的人,有的端着杯子喘气,有的拿手帕擦汗,有的干脆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歇息。
大厅里那些站着的、坐着的客人,三三五五聚在一起。靠墙那几桌,好几个人的脸都喝红了,有的把领带松了,有的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一个个说话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不少,有的拍着桌子笑,有的凑在一起咬耳朵,有的端着杯子比划着什么。
舞池东侧那排沙发上,一个穿军装的喝高了,歪在扶手上打瞌睡,旁边的人也不管他,只顾着自己说话。还有几个妇人,脸红扑扑的,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手里的檀香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整个宴会厅里,人还是非常多。灯光亮堂堂的,酒气混着脂粉香,人声混着音乐声,嗡嗡的,乱乱的。有人在笑,有人在说,有人端着杯子满场子找熟人,有人靠在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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